最近,瑞安地名部门为“瑞安”这个地名立碑,去找瑞安这个词的源头。于是再一次翻出了清嘉庆《瑞安县志》(被认为瑞安诸旧志中之良志),其卷二《建置·沿革》中“唐天复三年改名瑞安”,下注:“因钱镠奏,有白乌栖县之集云阁,诏改今名”。有人问:当时的集云阁在哪里?再翻同书卷十《杂志·祥异》中:“唐天复二年(同一部志书不统一,沿革称三年。经后人考为二年),有白乌栖于集云山,诏改安固为瑞安”的记载,把这两条信息相对照,则集云阁在集云山上已十分明显了。
集云山,古代被称为“邑之冠”,是全县的帽子,这里有罕见的祥鸟白乌栖息于此,就成了全瑞安的祥瑞之兆,还惊动了几千里外的朝廷,下诏改县名。
“白乌”与“赤乌”一样都被认为是祥鸟(乌类整个家族也被认为祥鸟,白乌与赤乌是稀有的支脉,当然优宠有加了),隋末农民起义军领袖向海明称王时将隋大业八年改元为白乌元年(613),三国吴孙权在公元238年改元时就以赤乌为年号,这大概可作佐证了。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有《凤乌》一条:“……凤乌,首文曰德,翼文曰顺,膺文曰仁,背文曰义,见则天下和。”说凤乌的头、翅膀、胸、背上有文字的花纹,有些令人置疑。这凤乌如果是人们想像出来的凤凰,更成了神话。不过,人们看见某种罕见的天象、动植物、星、光,预示将出现太平、战乱,倒一直是我们祖先的习惯。所以“邑之冠”上栖息祥鸟就十分值得庆贺了。
某先生还为我们祖先庆贺瑞安改县名提供了一条理由,即把天复二年(902)提前了200来年,把这件事放到开元年间(713-714)来看待,认为是时值盛势。不过史料上倒真有把改瑞安县名说是在“天宝初”,就是嘉庆志在说明天复间改名瑞安的同时也注明:“《明一统志》作天宝初”。明弘治《温州府志·建置沿革》也说:“天宝初,以县有白乌之祥,改瑞安县”。仔细一看,原来上述二志说改县名为瑞安在天宝初的“天宝”非唐玄宗的开元天宝的“天宝”也,而是五代初钱镠在杭州称吴越王时的第一个年号(908至923)的“天宝”,与天复只差四五年。此天宝非彼天宝,一是唐王朝的盛势,一是唐代十分可悲的末势。
唐朝自僖宗中和四年(884)以后,朝廷徒存其名,权柄为新旧藩镇们所夺。志书中的“诏”改,究竟是昭宗李晔的诏,还是别人的诏,也不难想像。嘉庆志巧妙地用了“钱镠奏”3字交代了与钱镠有关系。改名瑞安县的5年后,即天复七年(907),朱温灭唐称梁,改年号为开平,为五代之始。同年,被大唐任命的镇南节度使、镇东节度使钱镠自称吴越王,为十国之一。第二年称年号为天宝元年(908)。可见《明一统志》与《明弘治府志》之不我欺也。可惜用字太吝啬了,几乎令后人产生歧义。
如此看来,改县名为瑞安,既不是大唐王朝的祥瑞,又不是小小瑞安县百姓的祥瑞,因为五代十国,战乱频繁,东瓯也在所难免。如果硬要说祥瑞的话,大概与钱镠有点瓜葛,因为瑞安是吴越国境内,预兆他当了几十年的大王吧!
只有到当今改革开放,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盛世,才称得上:天瑞地安,物阜民富,政通人和,东南邹鲁了!